“死而复生”的鸟儿

蓝色咖喱粉●天使心

早上出地铁口没走多远，看到人行道的围墙边趴着只棕灰色的鸟儿，一动不动。我走近了一点，脚尖距离它只有30厘米左右，它还是一动不动。我好奇地蹲了下来认真观察它，这下靠得它更近了，它仍然一动不动，耷拉着脑袋，紧闭着眼睛，喙上不知道沾了点什么脏东西。

我确信它已经死了，不然不可能有哪只自由健康的鸟儿会允许人类靠它这么近，忍不住开始悲秋伤鸟起来，心里已经在盘算该如何埋葬它。得去旁边的早餐店要只塑料袋包裹它那小小的身躯，再要双一次性筷子好挖坑。要不就埋在旁边的小花园里，在那棵秋风里仍然绽放着最后一朵美丽花朵的玫瑰树下面挖个坑吧，也许它曾为这朵玫瑰歌唱过。我甚至连墓志铭都想好了，“寒冬尚未到来，你却永远沉睡在了秋天。”又纠结着这么一折腾起码要多花上十几分钟，上班会不会因此迟到。

这时又来了几位行人，见我蹲着，也停下来看，好奇地问我这鸟怎么了。我有些沮丧地说它应该死了。他们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这是只什么鸟、死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。有位小伙子说是不是今天突然大降温，被冻死了。立马有人反驳：“虽然今天断崖式降温，但加件厚外套就够了，它有这么厚实的羽毛，相当于皮草在身，哪至于冻死啊？”又有人推测是不是被谁手欠用弹弓什么的打到了……

突然人群中有位大爷激动地大叫：“你们看，它动了！”

果然，小鸟的小脑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，接着又很明显地动了一下，最后索性大幅度地直接将脑袋扭向我们。小眼睛也睁开了，半睁着睥睨着我们，似乎是不满我们打扰它的小憩。

大爷很高兴地说：“哎哟，这小家伙还很灵活呢！”

“是啊，是啊！你看它那小眼神……”大家都兴奋地附和。

但又开始担心起是不是哪儿受伤了，商量着要不要捧起来好好检查下哪儿有伤口。

大概是觉得围观的人类太多太聒噪了，小鸟突然毫无征兆地扑棱了下翅膀，展翅飞到街对面去，最后落在幼儿园一个高高的红色尖屋顶上。那矫健飒爽的身姿、敏捷利落的动作、行云流水的滑翔，哪有半点儿受伤的样子？

我蹲在离小鸟最近的位置，这突如其来的起飞，扑了我一脸灰。我们这一干围观群众先是目瞪口呆，接着面面相觑了会儿，然后全都哈哈哈大笑起来。

一个冷空气猝不及防降临、一夜秋风紧满地落叶黄、充斥着萧瑟冷意的秋日早晨，一群原本行色匆匆的陌生路人，因为一只突然复活的小鸟，站在街边毫无顾忌地相视大笑。

嗐，还真是一个美好的秋日清晨。